中国汽车行业的"黄金时代",可能真的一去不复返了。蔚来汽车首席执行官李斌在北京发布新款ES9大型电动SUV时直言不讳:中国道路上已经跑着3.7亿辆汽车,这个市场不再是增长市场,而是饱和市场。这话从一家中国本土品牌的掌舵人口中说出来,分量不轻。
数据也在印证这一判断。2026年4月,中国新车销量连续第七个月下降,5月也没有看到转机。过去几年那种动辄两位数增长的纪录,短期内恐怕不会再现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连行业龙头比亚迪都未能完成2025年的销售目标,缺口接近100万辆。其国内销售增长已放缓至7%,真正的增量来自出口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中国汽车产业正在经历一场结构性转型。国内市场从"跑马圈地"进入"存量博弈",品牌之间不再比谁卖得多,而是比谁活得久。据报道,中国拥有数百个汽车品牌,但真正实现盈利的寥寥无几。行业正在从规模扩张转向利润捍卫,从国内内卷转向海外突围。
出口已经成为几乎所有中国车企的必选项。比亚迪、奇瑞、上汽(名爵)都在加速布局海外。主要目的地不仅包括澳大利亚、加拿大这样的传统市场,还有欧洲——尽管欧盟加征了关税,但这反而促使奇瑞和比亚迪直接在欧洲建厂。加拿大甚至大幅削减了对中国车辆的关税,允许限量进口。至于全球第二大市场美国,中国品牌几乎被挡在门外,福特首席执行官吉姆·法利倒是提出了一个建议:让中国品牌通过与美国车企合资的方式进入,就像过去三十年中国对外资品牌做的那样。
但出海并非坦途。全球供应链波动、运费上涨、原材料成本攀升,都在挤压本就不厚的利润空间。今年早些时候已有报告指出,中国展厅价格可能出现首次上涨,原因正是成本端的压力。2025年年中,政府已经开始出手,试图抑制国内供应过剩,打击所谓的"非理性竞争"和"零里程"汽车——即新车先在国内挂牌再出口到海外作为低里程二手车销售的操作。
对蔚来这样主要面向国内消费者的电动品牌来说,形势更加严峻。李斌坦言,海外机会比国内更多,公司正在努力寻找出路,包括在澳大利亚寻找经销商来销售其复古风格的萤火虫电动掀背车。蔚来的应对策略是押注智能化:高级驾驶辅助系统、自研软件、扩大车型矩阵,从SUV到轿车到旅行车全面铺开。
说到底,中国汽车产业并没有衰落,只是换了一套活法。过去靠增量吃饭,现在靠存量和海外吃饭。那些只会打价格战、没有核心技术和全球布局的品牌,才是真正危险的。黄金时代结束了,但对有准备的玩家来说,白银时代或许才刚刚开始。